第十章：四月初五·趨忌

　　杜克同意程晚的說法，略微思考後，他以最簡短的語句回復秦澤：
　　“日歷會帶來很多好處，賦予我們不同的能力，這些能力與職業有關。”
　　“接下來的七天，妳最好不要犯忌，不要讓自己處於危險中。”
　　“持有日歷，成功生存七天，日歷會顯示妳的職業，賦予妳相應的職能。”
　　“也許會是廚子，醫生，會計，管家，導遊……甚至理發師等等。”
　　“這些現實中正常無比的身份，的確都具備了對應的特殊能力。”
　　“比如我可以憑空挪動壹些物體的位置。當然，隨著我不斷提升職能，搬運工帶來的能力也會不斷增強。”
　　果然如此，秦澤心說。
　　自己遭遇了降臨，程晚和杜克都提到，普通人遭遇這種東西，幾乎沒可能活下來。
　　但這二人卻敢前來營救，這表明他們已經將自己摘出了“普通人”的範疇。
　　秦澤還註意到壹件事——杜克的語境裏，似乎對於職業是不確定的。
　　“日歷是不是會根據我的壹些特性，生活習性，處事方式，來決定我的職業？也就是，我們自己沒有選擇權？”
　　杜克與程晚已經上車，二人再次感嘆，秦澤的確是天生的舊歷者。
　　很多東西不用細說，自己就能悟出來。
　　程晚在群組裏回復道：
　　“關於左右職業的因素，實我們也在摸索……”
　　“曾經組織裏也有過同樣行為的兩個人，卻得到了不同職業的例子。”
　　“這東西，似乎沒有定性。但也不是完全的隨緣……”
　　“舉個例子，現實裏如果妳是醫生，那麽舊歷職業被評定為醫生的可能性……會高出其他職業。”
　　“我現實裏倒不是機械師，但非常喜歡搗鼓壹些機甲手辦……”
　　“當然，這並不絕對。只是會增加壹定幾率。”
　　秦澤大概懂了。
　　這老黃歷果然是有點邪性的，在壹周的時間裏，它會觀察自己的種種行為。
　　這很有趣，因為秦澤現實的工作有好幾種。
　　第壹個工作，密室設計人。負責設計各種讓玩家覺得有趣的密室。
　　第二個工作，劇本殺創作者。這是秦澤的主要收入來源之壹。
　　至於第三個工作——陪玩。但並不是線上遊戲的陪玩，而是密室，劇本殺，桌遊的陪玩。
　　主要目的，是帶領其他人通關。解決他們無法解決的困境。頗有點桌遊雇傭兵的味道。
　　與喬薇的相遇，便是在壹次大型的怪談類密室逃脫裏。
　　二人彼此欣賞對方提出的逃離思路，於是擦出了愛情的火苗。
　　秦澤的工作，都不是傳統意義的工作。
　　這也讓他有些好奇，第七天日歷會給出什麽樣的職業。
　　隨著對日歷不斷了解，秦澤也意識到壹件事——他需要做出抉擇。
　　“還有六天才能知曉。但不妨做壹番推測。”
　　“截至目前為止，日歷表現出的最為顛覆的地方，是在於它的宜忌能夠影響現實。”
　　“黃歷的最大價值和作用，就是告訴人們宜做什麽，不宜做什麽。”
　　“宜可以讓我從某些行為裏得到饋贈。忌則會讓我陷入險境。”
　　“程晚之前提到過，累積犯忌次數，以及在舊歷之境探索，會獲得黃金歷手稿。”
　　“但他說到這裏，立刻岔開了話題。”
　　“推測原因，是因為存在誘導犯忌。他意識到了這壹點，所以更換了話題。”
　　“但這也說明，犯忌雖然會在某些行為上讓我陷入險境，可犯忌帶來的成長收益很大。”
　　“比如我經歷了‘征召’級別的忌，導致我獲得了質和黃金歷手稿。”
　　秦澤摸著下巴，心裏已經有了結論：
　　“程晚和杜克，他們和絕大多數舊歷者壹樣，不會犯忌，因為這會帶來生命危險。”
　　“他們選擇是‘趨宜避忌’。這並沒有任何問題。”
　　“這也說明，即便不犯忌，只需要保證自己的存活，日歷也會為持有者帶來‘職能’的提升。”
　　“但犯忌，可以加速這種提升，且有許多額外的好處。”
　　“不過‘公司’的主張，是不要犯忌。因為犯忌很可能導致那壹天過得極為不順。”
　　“當各種不幸接踵而至，人是有可能被擊垮的。”
　　“這裏可以大膽假設，程晚和杜克提到的黑歷者，很可能是被不幸擊垮後，被日歷腐蝕的人。”
　　“他們的日歷會變成黑色，有別於正常的銀白色……”
　　雖然沒有詢問這些問題，但秦澤最開始聽到黑歷者的時候，就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所以，犯忌的壞處——招來不幸，有可能墮落為黑歷者。以及，犯忌本身很兇險。”
　　“而犯忌的好處，會大幅度提高自己作為舊歷者的成長速度，會獲得更多的質，來提升自己。”
　　推論到這裏，秦澤內心有了論斷。
　　“宜和忌，影響著方方面面，很可能也會左右六天後的‘職業’。”
　　“日歷會觀察我，也許會根據我的種種行為，現實身份，賦予我某種職能。”
　　“如果在這個過程裏，在壹次次‘忌’當中存活，或許這會提高日歷對我的評價。”
　　“最終我得到的職能，會更加稀有且強大。”
　　兩次犯忌，兇險歷歷在目。
　　那個被稱之為舊歷之境的地方，有太多的詭異。
　　可秦澤認為，逃避是錯誤的。
　　他總感覺，這詭異日歷的出現，本身就意味著也許兩個世界，並不遙遠。
　　也許某壹天，人類會無法避開舊歷之境。
　　那個時候，恐怕只有足夠強大的人，才能夠在那滿是扭曲的地方活下來。
　　這是其壹。
　　“其二，喬薇也是日歷持有者，以喬薇的性子，她絕對不會乖乖的選擇‘趨宜避忌’。”
　　“她更像是那種會壹到午夜十二點，就盯著日歷，渴望新的刺激到來的女人……”
　　想到喬薇，秦澤嘴角翹起。
　　“我要追趕喬薇，甚至超越喬薇，要徹底掌握日歷，就不可能避開忌。”
　　“我並沒有什麽好失去的。父母早已去世，社交少得可憐。就連喬薇也暫時離開了我。”
　　秦澤自嘲壹笑：
　　“客觀條件來說，我不具備黑化的可能性，所以，犯忌似乎壹種很不錯的提升方式。”
　　以上所有的推測，其實都是秦澤在做出壹個抉擇，為自己將來的行事風格，定下壹個基調。
　　簡單來說，在“趨宜避忌”和“迎忌而上”的選擇裏，他選擇了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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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時間裏，秦澤和杜克程晚聊了不少，算是惡補了不少有趣的舊歷者常識。
　　當然，這都是壹些舊歷者本身就能摸索出來的。
　　涉及到公司層面的信息，程晚和杜克並沒有對秦澤這位“臨時工”提太多。
　　其他匿名成員，偶爾有冒泡的，但都是說的與日歷無關的話題。
　　按照程晚的說法，在合適的時間裏，他們會為秦澤提供對應的幫助。
　　而在聊天的過程裏，秦澤基本確定了自己的各種猜測都是正確的。
　　犯忌，會帶來高額的回報。
　　時間很快來到了晚上十壹點五十九分。
　　從吃過晚飯後，秦澤就壹直在等這壹刻。
　　有了前兩天的詭異經歷，現在的秦澤就連玩遊戲都索然無味。
　　似乎只有新的壹天到來，出現新的宜忌，才能獲得快樂。
　　午夜零點的鐘聲再次敲響。
　　壹如昨日，秦澤沒有先看自己獲得了什麽，而是翻動日歷到最新的壹頁。
　　伴隨著某個不該屬於黃歷風格的詞匯出現，秦澤臉上滿是期待的表情，漸漸凝住。
　　“四月初五，丁巳月辛巳日。宜安葬，求子，收養子女。”
　　“忌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