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第三輪發言

　　“昨晚平安夜，無人死亡。”陳螢宣布：“警長，請決定發言順序。”
　　“右邊。”朱雀雙手合十，抵住下巴，眼神低垂，不再看任何人。
　　白虎伸手捋了下垂落在額頭上的發絲，嘆了口氣：“七影，抱歉，昨晚我賭了壹把，沒守妳。”
　　“我覺得，狼肯定猜到我會守妳，所以不可能殺妳。”
　　高陽微微點頭：白虎做得沒錯。
　　高陽昨天高調發言，讓白虎守自己，其實就是說給狼聽的，這樣狼就不敢輕易刀他。
　　白虎眼中的鬥誌也被磨滅得所剩無幾，他強打起精神說道：“我想來想去，神還有三個，狼只有壹個了，想屠神肯定來不及。所以我和朱雀應該也沒危險，青蛇和絳狐這兩人，我分不清他們誰是好人，誰是狼。”
　　退壹萬步，就算青靈跟絳狐的嫌疑是五五開，高陽也會毫不猶豫地保青靈。
　　“遊戲繼續。”左爺的聲音非常滿意。
　　“兩位，請回到自己的監房。”左爺的聲音出現。
　　“青蛇。”朱雀聲音抱歉：“對不起，我會投妳。如果妳是狼，遊戲結束，如果妳是獵人，帶走絳狐吧。”
　　開槍了，並沒有任何聲音，這只是大家腦海中的想象。
　　高陽的手終於緩緩垂落下來。
　　——“擔心妳自己吧。”
　　高陽大喊壹聲，捂住心臟，栽倒在地。
　　誰都可以，青靈絕不能死！
　　“警長，請發言。”陳螢說。
　　青靈沒回頭，在高陽模糊的視線中，只能看到壹個冷清又決絕的背影，大步走進了監房。
　　純理性來說，高陽認為青靈跟絳狐都有嫌棄，但高陽在直覺上願意相信青靈，她的眼神騙不了高陽，這是他們之間才有的默契。
　　“開槍。”青靈站起來，聲音冷靜：“殺絳狐。”
　　高陽心急如焚：他直覺青靈沒撒謊，也相信青靈。可是，青靈這樣發言太吃虧了，情感不充沛，沒有煽動性，很難說服其他人。
　　“青蛇是獵人。”
　　——“我才不需要靈魂那種東西，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繼續。”
　　“遊戲……”
　　如果絳狐是狼，放逐他，遊戲結束，青靈不會白死。
　　青靈掃視大家，最後視線落向了高陽：“壹定要信我。”
　　灰霧幻化而成的子彈擊中絳狐的胸口，消散不見。
　　那壹刻，她多希望自己是死在第壹輪的人。
　　——“誰在意妳了。”
　　根本沒有什麽覺醒者，也沒有什麽獸。
　　高陽頹坐在床上，壹動不動，像壹個死人。
　　那股莫名的力量出現了，狠狠抓住高陽的心臟，隨時可以捏爆它。
　　青靈冷冷地盯著絳狐：“妳在撒謊，我才是獵人牌，妳別想冒充我。各位，今天讓絳狐出局，好人必贏。”
　　不知過去多久，高陽重新站起來，眼神死灰壹片，介於冷漠和木然之間。
　　白虎的監房充斥著灰霧，裏面已經沒有了人影，白虎死了。
　　但高陽已經壹點感覺都沒有。
　　可這壹刻，高陽還是無法控制自己把對左爺的憤怒遷怒到他們兩人身上。
　　青靈擡頭，深深地看了高陽壹眼，沒有留下任何話，轉身走了。
　　“我說完了。”
　　“砰——”
　　——“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可是，為什麽在夢裏，心會這麽痛啊。
　　——青靈，出局了。
　　9號是青靈。
　　高陽倒在地上，攥住他心臟的無形之手，消失了。
　　左爺沒有殺他，對左爺來說，這場好戲進入到了高潮，他舍不得殺他。
　　不！
　　不要走！青靈不要走！
　　該死！
　　“不……要走……”
　　“這局我建議出絳狐，遊戲應該會結束。”
　　最後壹晚，高陽回到自己的監房。
　　他重新坐回座位上，壹言不發。
　　4號絳狐也收到三票：高陽、白兔、青靈。
　　絳狐雙眼通紅，他不再偽裝，臉上流露出痛苦和愧疚，更多的卻是壹種解脫。
　　青靈看也不看判自己死刑的朱雀和白虎，她低頭，麻利地摘下手腕上的壹只雙子鐲，輕放在石桌上，往高陽的方向壹推。
　　——他人，即地獄。
　　瞬間，壹團灰霧出現在圓桌的上空，所有人都無法動彈，連眨眼這種微小的動作也做不到。
　　——“別死了。”
　　高陽知道這個想法很自私，但他沒法不自私。
　　——絳狐，對不起了。
　　兩人都希望遊戲可以結束。
　　“11號，請發言。”陳螢說。
　　他在掙紮，豁出性命地抗拒束縛自己的力量，他要追上去，要留住那個遠離自己的女孩，誰也不能帶走她！
　　“啊——”
　　左爺是故意的，這是對高陽不敬的懲罰。
　　青靈結束了發言。
　　“朱雀長老，對不起啊，辜負了妳的信任。”
　　因為，左爺要讓每個人目睹絳狐被“處決”。
　　不！
　　不行！
　　“遊戲……”她聲音微顫：
　　他用力看向白兔：不要投青靈！絕對不能投青靈！青靈不是狼！我相信她絕對不是！
　　再壹次，她的臉上出現了淚水，她在無聲的哭泣。
　　不，這不是真的，這肯定是夢！
　　青靈不會死，那麽強的人，那麽努力的人，她才應該是熱血漫的主角啊，她才應該是活到最後的贏家啊，怎麽可以隨隨便便死在這！
　　這太荒謬了！
　　肯定是哪裏出錯了！
　　高陽的壹只手，努力朝著青靈的方向伸過去，他想爬過去，但他的身體猶如被泰山壓頂，壹寸都挪動不了。
　　“天黑，請閉眼。”這壹次，左爺親自主持。
　　朱雀、白虎、白兔、高陽，等待著裁判陳螢宣布遊戲結束。
　　“今天我們投對了狼，好人贏；如果選錯投了獵人，獵人也可以開槍帶走對方，好人還是贏。但是，會多犧牲壹個好人，我希望不要選錯。”
　　9號青靈收到三票：朱雀、白虎、絳狐。
　　只要醒來，這荒誕的壹切都不存在。
　　絕對不行！
　　“昨晚6號白虎死亡，沒有遺言。”陳螢再次麻木，結局會如何她已經不關心了。
　　白兔也沒有了之前的激昂，壹切塵埃落定，她聲音很倦：“已經很明顯了，我跟高陽是村民，朱雀女巫，白虎守衛，青蛇和絳狐當中有壹個獵人和壹個狼。”
　　現在的都是噩夢。
　　面對兩人灼熱又迫切的目光，即便已經哀莫大於心死的陳螢也再次動容，她張張嘴，眼底掠過壹絲不忍。
　　高陽沒法再說話，他知道朱雀和絳狐之間的感情，已經不指望她。
　　絳狐轉身走進監牢，門剛關上，他就倒下了，灰霧湧現，帶走了他。
　　幾秒後，高陽在痛苦哀嚎中屈服，身體蜷縮成了壹團，心臟傳來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過去。
　　六人，同時投票。
　　“天亮了。”陳螢的聲音傳來。
　　絳狐死後，青靈立刻被允許行動。
　　“獵人，是否開槍。”陳螢看向青靈。
　　陳螢平靜得像壹個機器人，她淡淡宣布：“朱雀是警長，有1.5票，青蛇3.5票，被放逐。”
　　輪到高陽發言，高陽雙手微顫，他努力讓自己冷靜客觀，感情不帶偏袒：“我基本認同白兔，現在就是二選壹。青蛇和絳狐之中必有壹狼壹獵人，我認為青蛇是獵人，因為她從第壹次發言就說過‘最好別殺我’這種話，我認為只有拿到獵人牌的人才會有這種口氣。絳狐才像是隨機應變的那只狼，穿上青靈的獵人衣服，反咬她壹口。”
　　他渾身的血液在壹瞬間凝固，腦袋壹片空白。
　　“嘶嘶嘶——”
　　輪到警長朱雀發言。
　　絳狐楞了楞，臉上只剩下不舍，他朝朱雀長老深深鞠壹躬：這些年來，感謝妳的照顧。
　　“但我覺得白兔是村民的可能性最大，所以我賭了壹把，守白兔。現在看來，我守對了，昨晚狼肯定刀了白兔，沒成功，所以平安夜。”
　　這壹刻，除高陽外，其余三人的心都跌入了萬丈深淵。
　　灰霧便降臨，迅速抹除了青靈的身影，比之前的任何壹次都要快。
　　朱雀擡起頭，眼中泛著淚光：“絳狐，青蛇，在我眼中，妳們兩人都有嫌疑，我無法做出判斷。”
　　幾秒後，那團灰霧化為壹把獵槍。
　　鐲子來到高陽的桌旁。
　　“我說完了。”白虎結束發言。
　　左爺察覺到高陽的劇烈反抗，直接對他降下懲罰。
　　監獄門關上。
　　“傻子，別犟了，活下去。”
　　高陽低下頭，發現自己的手裏還攥著青靈留給他的雙子鐲，它冰冷堅硬，再不會有某個女孩的溫度。
　　“我說完了。”
　　朱雀、白虎紛紛看向陳螢，等待陳螢宣布結果。
　　如果絳狐是獵人，絳狐被放逐前也可以開槍帶走青靈，好人還是贏，當然，絳狐就要白死了。
　　我會畢業，找工作，結婚，生孩子，然後老去，退休，死於某個陽光溫暖的冬日午後。
　　動起來！動起來啊！妳這個無能的廢物！
　　三秒後，高陽的嘴角溢出鮮血，雙眼布滿血絲。
　　他是正確的，青靈是獵人，青靈本可以不用死！
　　圓桌之上，只剩下白兔和朱雀。
　　高陽不斷地告訴自己：這只是壹場夢，壹場夢而已。
　　“我……”
　　高陽的手還舉在半空，忘記了放下。
　　絳狐雙眼通紅，“我本來想爆出所有狼同伴，但左爺阻止了我，他警告我，如果我這樣做，大家都會死。”
　　朱雀不能動，不能說話，她嘴唇發白，雙眼通紅。
　　妳越想挽留之人，只會從妳身邊消失得越快。
　　青靈的身影剛要倒下去的瞬間。
　　然而，大家都發現了，陳螢的臉色不太對。
　　“哢嚓——”
　　——青靈，要死了。
　　白虎無法說話，他嘆了壹口氣，眼神愧疚地看向青靈——白虎也會投青靈！
　　高陽知道朱雀和白虎保絳狐的理由，跟自己想保青靈的理由是壹樣的，並沒有對錯，只是壹種選擇。
　　這說明他們選對了人，青蛇就不算白死，盡管他們的雙手依然沾滿同伴的鮮血，但至少他們的負罪感會輕壹點。
　　絳狐看著朱雀，眼角微微泛紅，但他不能說話。
　　我只是那個普通的高中生，高考結束，即將上大學，有溫馨的家庭，有值得憧憬和奮鬥的大好人生。
　　五秒的停頓，朱雀繼續說：“但是出於私心，我希望絳狐活下來。”
　　遊戲的勝負，已經跟高陽沒關系，就連這個世界都跟他沒關系了。
　　“啊啊！”
　　“砰——”
　　居然還有狼！
　　高陽、朱雀、白虎、白兔四人當中，竟然還有壹只狼！
　　“9號，請發言。”陳螢說。
　　絳狐還想說什麽，再次被禁言。
　　“繼續。”
　　“三、二、壹，請投票。”陳螢沒給高陽更多的時間，她發起了投票。
　　高陽猛地擡起頭。
　　鐵門打開，高陽如同行屍走肉般地回到了座位上。
　　奇怪，天都亮了，為什麽，夢還是不醒啊。
　　“警長，決定發言順序。”
　　朱雀用憎恨的眼神看向白兔，重重地咬字道：“右邊發言。”
　　“高陽！投朱雀！”被允許說話的白兔大喊壹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