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極

　　“嘩啦——”
　　娜娜沈入海底。
　　“咕嚕咕嚕——”
　　娜娜吃了兩口水，眸光壹凜，想起了自己是誰。
　　她的雙腿變成壹條長滿藍鱗的魚尾，迅速往海面遊。
　　娜娜用力甩尾，壹頭躥出海面。
　　接著，整個宇宙中的齒輪也都朝各自的方向轉動了壹下。
　　娜娜大口呼吸，她四下環顧，發現自己正在壹所高校的室內遊泳池，她穿深藍色的連體泳衣，好像是遊泳課上不慎溺水的高中生。
　　“嘩啦——”
　　……
　　救她的人是高陽，高陽頭發濕噠噠的，打著赤膊，穿遊泳短褲，單膝跪在泳池旁邊，朝娜娜伸出手，“我拉妳上來。”
　　“為什麽要有意義？”娜娜反問。
　　“嗯……”娜娜雙手合十翻轉，伸到頭頂，踮起腳尖，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勝過永恒的瞬間之後，高陽緩緩擡頭，目光堅定。
　　娜娜猶豫了下，抓住高陽的手。
　　他只能想到壹個不算貼切的詞來形容這個“方向”：
　　——逆。
　　“是神撥動了極？”高陽問。
　　娜娜微笑搖頭。
　　“最高的真理與意誌，壹切的起源與歸宿。”
　　“跟我打了壹場，感覺如何？”娜娜歪頭問高陽。
　　他們進入終焉之門後，早已面試過無數次，跟娜娜打過無數次。
　　娜娜壹驚，立刻調頭往海面遊去，再次奮力壹躍。
　　“陽哥！”張偉大喊。
　　就這樣，兩人坐在冰涼光滑的泳池邊上，雙腳放在水中。
　　“世界是假的，愛也是假的。”
　　“這是什麽？”高陽問。
　　娜娜又想到什麽，伸出壹根手指：“溫馨提醒，我並不比妳們厲害，也能被殺死。在這裏，我們都無限接近神，都擁有壹切也壹無所有。如果妳們認為戰鬥是答案，那就想盡壹切辦法殺掉我吧。”
　　它似乎沒有大小，透視對它不起作用。
　　高陽沒有行動，並擡手阻止同伴們率先進攻。
　　娜娜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關在了鏡像海洋中，就像兩面無限對照的鏡子，無論娜娜怎麽遊都遊不出去。
　　“人類繼承神性，又誤解神性。”
　　“給。”
　　娜娜點點頭：“差不多吧。”
　　瞬間，世界只剩下娜娜和高陽。
　　清透的陽光帶著細小塵埃從高窗中斜照進來，點亮了泳池最中央的壹小格空間，像是通往天堂的階梯。
　　“刷——”
　　“哇——咕嚕咕嚕——”
　　“轟隆——”
　　它似乎是壹個完美的圓，但它不是平面，也不是球形體，它的形態和維度超越了人類的感官經驗。
　　“轟隆——”
　　高陽還要說什麽，熟悉的耳鳴出現了。
　　……
　　“高陽！”朱雀也很疑惑。
　　它似乎在順時針旋轉，又似乎在逆時針旋轉。
　　“嘩啦——”
　　娜娜的魚尾變回雙腳，她開始窒息，她壹手掐著脖子，壹手努力朝著海面的虛幻光亮伸過去，徒勞地想要抓住什麽。
　　“哈……哈……”
　　“轟隆——”
　　是的，對人類而言，齒輪在“逆”位轉動。
　　“高陽，人類所感受所觀測所思考所理解所構建所依托所追逐所生存的世界不過是壹場夢幻泡影，在這夢幻泡影中，愛又從何談起？”
　　“嘩啦——”
　　齒輪“轉動”了壹下。
　　“嗡——”
　　高陽在耳鳴。
　　娜娜擡起泡在泳池中的雙腿，並攏弓起，雙手抱膝，埋頭。
　　它似乎沒有顏色，視覺上接近純白。
　　娜娜微笑搖頭。
　　娜娜似笑非笑地看向高陽，語氣有些憐憫：“高陽，是時候讓妳看壹下真理工房的真面目了。”
　　“高陽。”青靈皺眉。
　　娜娜的腦袋終於冒出水面。
　　“人類來自虛無，又逃避虛無。”
　　高陽沈默。
　　高陽想了想，淡淡回答：“在這裏，壹切對立壹切，壹切消解壹切，壹切歸於壹切。”
　　在娜娜的頭頂上空，則是壹個最為特殊的齒輪。
　　“極可以轉動，就可以停下。”高陽說。
　　“誒。”
　　“轟隆——”
　　“極是什麽？”
　　“轟隆——”
　　娜娜爬出泳池，趴在泳池邊吐了好幾口水，才算是緩過來。
　　“極。”娜娜回答。
　　“為什麽不回答？”高陽再問。
　　兩秒後，她側過臉，看向高陽清瘦憂郁的側臉，有些心疼地笑了笑：“高陽，妳還是沒懂。”
　　高陽頓時強烈感受到，齒輪轉動的“方向”，是人類的身體、靈魂、情感、精神、意誌、觀念、命運等壹切都在抗拒的“方向”。
　　“高陽，極不會停下。”
　　娜娜沈入海底。
　　娜娜朝高陽伸出手：“高陽，留下吧，妳我都在神的註視下，妳我已經擁有壹切。”
　　“兄弟，還等什麽，開打啊！”王子凱急得要命。
　　高陽沈默，久久沈默。
　　“嗒。”
　　“這有什麽意義？”高陽問。
　　娜娜上前壹步，張開雙臂：
　　不知何時，泳池裏出現了許多半透明的空氣魚，它們聚集在高陽和娜娜的腳邊。
　　娜娜也沒有動手，朝高陽欣喜地微笑：“哎呀，終於發現了。”
　　他們贏不了，無論做什麽都無濟於事，他們只能無限接近卻永遠無法抵達真正的“勝利”。
　　“人類渴望救贖，又問何為救贖。”
　　壹只手深進海面，緊緊抓住娜娜的手。
　　“這就是妳苦苦尋覓的答案。”
　　“妳們好不容易來到這裏，沒有壹個大BOSS等著確實有點掃興，我就勉為其難做這個壞人吧。”
　　高陽默默看著泳池的空氣魚，不作回應。
　　是的，高陽“記”起來了。
　　娜娜沈入海底。
　　“嗡——”
　　娜娜雙手壹擡，虛空的世界立刻出現無數齒輪，大的齒輪比恒星還大，小的齒輪比螢火蟲還小。
　　娜娜舉起手：“要上咯。”
　　時光安靜慵懶、漫不經心，仿佛除了虛度光陰，再沒什麽重要的事。
　　高陽也答不上來，他擡頭看向泳池上的那壹束陽光：“這不是我要的答案。”
　　“妳接受嗎？”
　　“妳已經有答案。”娜娜回答。
　　高陽遞過來壹條幹毛巾，娜娜接過，胡亂擦了幾下頭發，將毛巾披在肩上。
　　娜娜不情不願地開口了：“剛謝了。”
　　娜娜雙手撐在泳池邊緣，小腿踢出水花，空氣魚們壹哄而散。
　　“祂就是神？”高陽問。
　　娜娜還是微笑搖頭。
　　高陽沈默。
　　面對這個齒輪，高陽覺得自己既站在它正面又站在它背面，既離它很遠又離它很近，既能看清它的全貌又連壹個局部都無法概括。
　　“人類接近極，又否定極。”
　　他身後，所有同伴們都回來了。
　　“我不接受。”
1295.第1295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