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挺拽

　　深淵中，高陽極速墜落。
　　他的四周漆黑壹片，他已經分不清是因為黑霧太濃，還是已經來到沒有光線的地下空間。
　　剛失控時，高陽也有些驚慌，他迅速發動【精神武裝】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壹圈後，他發現自己無法采取任何辦法。
　　他唯壹能做的就是數秒，確認自己墜落了多久。
　　整個過程大約持續壹分鐘，高陽粗略估算，1分鐘自由落地，好像是3300米。
　　咒淵自毀後制造的深淵，真的有這麽深？
　　好像也不算誇張，畢竟它原本是打算炸毀整座城市。
　　終於，高陽有壹種要觸底的感覺，他迅速變出壹個幻影分身作墊背，踩著幻影猛地往上壹跳，緩沖了墜落，最後安穩落地。
　　“誰啊？”門內傳來壹個有些懶散和隨意的少女音。
　　“妳可算來了，進屋吧，門沒鎖。”少女十分熟絡的語氣，好像是高陽的朋友，在這裏等他很久了。
　　窗戶關上，拉著沒有花紋的藍色窗簾，下面是壹張原木單人床，黑白格子風的三件套，被褥和床單都有點亂。
　　“叩、叩、叩。”
　　“行啊！妳拽！”
　　更加古怪的是，這裏明明沒有任何光線來源，但高陽卻像是處在昏暗的房間，可以看清楚四周的輪廓。
　　高陽正想著要不要召喚火球，點亮這裏，忽然壹怔。
　　“餵！”流著褐色口水的蟑螂嚇壹大跳，手中的雪糕都掉落在地：“妳TM給我放尊重點，老子可是……”
　　壹眨眼，奈奈不見了，椅子上的女人紮著長辮，穿著碎花長裙，胸前掛著口哨，笑容溫柔。
　　“不簽，死。”宿管阿姨笑了，“簽，放妳走。”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不是麽？”宿管阿姨說。
　　頭頂懸著壹把吊扇和壹盞節能燈，都沾滿了灰塵。
　　床對面是壹張老舊的衣櫃和書桌，書桌上擺著壹盆蔫蔫的仙人掌，幾本穿搭雜誌，幾包零食，還有壹臺頗有年代感的白色方塊電腦屏和白格子鍵盤，看上去很笨拙。
　　“坐。”
　　“好問題。”
　　高陽立刻反應過來：“妳現在的形象，是我認知的投射？”
　　宿管阿姨站起來，走到床頭櫃的抽屜旁，拿出壹張紙和壹支筆，遞給高陽。
　　她壹手摳著腳丫，壹手拿著壹根小布丁雪糕，邊吃邊盯著電腦屏幕，綠色熒光在她的臉上不斷閃爍。
　　高陽沒有猶豫，推開了門。
　　“妳想做什麽？”高陽皺眉。
　　“尊重是互相的。”高陽腦海中閃過壹個畫面，蟑螂又變回宿管阿姨。
　　至於他的幻影分身，則重重摔在地面，不過也沒受到太大傷害。
　　四周到處都是顏色鮮艷的電影、動漫海報，有人物、風景、動物和抽象的符號。
　　聲音出現，高陽壹楞，壹個身材幹瘦的女孩出現在電腦桌前，她背對著高陽，壹頭齊肩的灰紫色短卷發，穿著壹件松垮的白色T恤，露出半只肩膀和細肩帶，下身穿著壹條灰色黑邊的松緊運動短褲，壹雙光潔的小腿弓著，踩在黑色轉椅上。
　　高陽接過，上面布滿了蚯蚓壹樣的黑色符號，它們不斷變幻，根本看不懂是什麽東西。
　　“差不多吧，不讓妳見我真容，是怕妳受不住。”奈奈張大嘴，包住雪糕用力舔了壹口，“嗯……真好吃。”
　　高陽先看向電腦屏，卻什麽都看不清，只能看到壹團流動的熒光。
　　壹瞬間，宿管阿姨變成肥胖醜陋、滿臉粉色疤痕和肉瘤的10號蟑螂。
　　他又看向女孩的側臉，吃了壹驚。
　　門內是壹個房間，十幾平米。
　　“我。”高陽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門的兩邊沒有墻壁，沒有房屋，四下是虛空的深灰色，只有壹扇門。
　　他的眼前，出現了壹扇門。
　　“奈奈！”
　　奈奈身體往後壹靠，轉過轉椅，語調輕松：“哦，妳看到的我是奈奈的樣子呀。”
　　“簽的代價是什麽？”高陽問。
　　之所以說“到處都是”，而不是到處貼滿，是因為房間沒有墻壁和天花板，只能通過周圍的家具和物品布局，判斷它是壹個正方形的臥室。
　　“賣身契。”宿管阿姨笑了：“好聽點就是勞動合同。”
　　高陽上前幾步，很快來到門前，系統沒有發出危險警報。
　　“這是什麽？”
　　“我都不知道妳是誰。”高陽說。
　　“妳是誰？想幹什麽？”高陽有點不耐煩：對方要殺他他已經死了，既然沒殺他，說明暫時不會殺他，他沒必要給對方好臉色看。
　　高陽心念壹動，試著去想象系統形象——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又舔了壹口雪糕，嘴角蘸著壹點白色奶油，“我就是創世魔女與初代墮天使的什麽什麽，後面我忘了……”
　　“呀。”宿管阿姨的聲音也變了，她還拿著雪糕，保持著之前那個散漫的坐姿，她低頭看壹眼自己：“老實說，我還是更喜歡之前的形象。”
　　“那可多了，怎麽，怕啦？”宿管阿姨面露譏諷：“妳剛才不是很拽嘛，奶茶和抽煙妳選得那麽幹脆，簽個合同怎麽就這麽猶豫了，妳還是不是男人啊？”
　　“蟑螂”差點說漏嘴，“趕緊的，給我變回來！”
　　高陽察覺到，地面十分柔軟，像是壹層黑色積雪，踩在上面“咯吱咯吱”響，低頭壹看，卻看不到任何細節，十分古怪。
　　“我不習慣，就用這個吧。”高陽說。
　　這是壹扇老式公寓鐵門，銹跡斑斑，門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和傳單，層層疊疊，顏色淩亂。
　　高陽意識到自己即便沒有發動【精神武裝】，也壹點都不害怕，只是非常好奇，他禮貌地敲了敲門。
　　“呵，臭小子，挺拽嘛。”宿管阿姨用溫柔的臉做著戲謔的表情：“怎麽感覺妳壹點都不怕我啊？”
　　“妳覺得自己很幽默？”高陽冷笑。
　　高陽思考起來：今天白天見了壹次奈奈，而且是在挖墻腳，帶有賭的成分，所以奈奈在高陽的短期記憶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高陽冷笑壹聲，接過筆和合同，大手壹揮簽了字。
　　“哈哈，這才對嘛。”宿管阿姨笑瞇瞇地接過合同，壹秒後，她的笑容僵住。